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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010

試論金石味

金石定義, 詞書釋為: 指古代鐫刻文字、頌功紀事的鍾鼎碑碣之屬。《墨子·兼愛下》:以其所書於竹帛,鏤於金石,琢於槃盂,傳遺後世子孫者知之。” 孫詒讓 間詁:“《呂氏春秋·求人》篇雲:功績銘乎金石,著於槃盂。’ 注雲:金,鐘鼎也;石,豐碑也。’”

這些金石文字因材料、製作方式又在自然界中, 經過長時間風化, 表現出某種質感美 -----古樸、大氣磅礡、渾厚圓勁、雄健沉著、古雅的美感, 就是所謂的金石味。

學習金石文字, 追求金石味, 那種模仿金石文字風化剝落的外 , 寫得扭捏、破破碎碎, 祗是東施效顰, 得其皮相。祗有根據用筆原理, 寫出那種具備古樸、大氣、沉著、渾厚圓勁等美感、質感的點畫, 點畫才能具備金石味。就如何紹基臨漢碑, 吳昌碩寫石豉, 點畫圓渾沉著, 直追金石味的本質。

前者的錯誤在於對金石味的誤解, 以為金石味既源自銘文經風化後的結果, 模仿其外在形象自然就有金石味了。不知金石味不是那種風化後銘文的本身, 而是其所產生的一種審美感, 是人的一種感受。學習金石文字時, 我們要追求的、 師法的, 僅是這種審美感受。 就是說, 以毛筆為工具, 紙墨為媒介, 寫出金石文字那種古樸、大氣、沉著、厚重、圓健等審美感。雖然工具材料不同, 作品形成的過程有異, 然審美感卻相同。

偶見一人笑得好燦爛, 油然地產生花一般賞心。其實那笑容與花本無關, 祗因那笑容給我們的感受與經驗中花給我們帶來的審美感受有某種相似處。笑容非花, 花非笑容, 然若能把握住笑容與花之審美感相通處, 則笑容是花, 花是笑容。這樣的結果, 人在中間起作用, 人的審美能力在起作用。

書法取法於自然, 非如圖畫對自然的取法加工一般------以自然具象為取法加工對象, 而是以自然對象所具備的審美特徵、原理為取法對象。說點如高山墮石, 所取法者乃高山墮石帶給我們心理上的一種危勢及形成這種勢的原理。我們不會把點畫成一塊, 然我們可以取法其成勢的原理。高山之石危危欲墜, 原因在於其重心倚側。寫一個點, 若其重心線也模仿石之重心特徵, 的勢與墜石之勢, 便具有相似的審美感受。此時, 書法就和自然事物發生了關係了。

金石文字也可以看作一種自然對象, 書法取法自然, 乃取法自然抽象美、意象美的特徵、原理, 而不是照抄自然對象。用毛筆把點畫成一塊墜石, 不會產生高峰墜石的審美受.同理, 用毛筆把點畫寫得破破爛爛同樣也不會具有點畫破泐的金石文字那種審美感。依樣畫符師其外在形態, 模仿其製作痕跡、破泐的樣子, 有違筆法原理, 造作而不自然, 捨本求未而己,

故國畫有象可見, 取法自然人人皆明白; 而書法取法自然, 作品中卻無具象可觀, 則非知書者不能理解。若能把握住書法取法自然的方式, 自能直追本質, 不為外貎所迷惑。看看何紹基、吳昌碩等大師們那些富有金石味的作品,  當知甚麼樣的點畫形質才具有金石味。

追求金石味, 所追求的其實是金石文字所具備的一種審美特徵、審美感受------大氣、沉著、圓健、渾厚、古雅, 其手段是依據筆法原理恰當運用毛筆等工具材料去逹到的。

 

發表於2010.1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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