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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008

偶讀<<紅樓夢>><<終身誤>>:  “金玉良緣,俺只念木石前盟。空對著山中高士晶瑩雪,終不忘世外仙妹寂寞林。嘆人間美中不足今方信,縱然是齊眉舉案,到底意難平。

讀罷深為寶玉三人惋歎, 寶玉愛黛玉卻跟寶钗在一起, 黛玉死了, 寶玉出家了, 寶釵也變成孤苦一人, 害了三人。由是感概, 人生中, “的後果可輕可重, 損失有有形有無形, 然無形的損失未必比有形的損失小, 卻往往無可追究, 只能空惋惜暗悔。譬如時間的損失,損失雖大就無可追究, 這情況在藝術學習上最常見。

例如學國畫要經臨摹階段, 大家都知要臨名作, 然條件所限, 有時祇能臨印刷品, 其色彩是否接近原作, 即色差往往決定臨作格調的雅俗。 日久, 則影響其人眼光、審美的雅俗。 也就是說, 雅與俗就由這一點點色彩誤差決定了。 這一點色彩之對一個立志於藝術追求的人來說, 也可以說是誤了一生,  後果不謂不重。

又如, 小朋友學鋼琴小提琴, 第一個導師所授的技巧合理否, 往往決定這小朋友日後的在這方面的成就。若學壞手, 這"的後果損失對小朋友來說, 太大了。然誰人為其損失負責呢? 這頗似書法學習

朋友新收一個十五歲的學生, 之前己學了八年書法了, 可惜执筆用筆都養成了很不好的習慣。如這個學生的毛筆, 一扎七八支, 都破破爛爛, 沒一支鋒好, 寫顏楷, 甚麼帖到他手下, 都臨成圓頭呆腦毛毛躁躁的樣子。然而改來改去攺不掉。其父痛惜八年的時間、學費都浪費了, 而且還學壞了手, 然卻又無可奈何…. 除了嘆惜!

每談起此事, 朋友都相勉, 藝術教學一定得謹慎。中國美院有位馬其寛教授曾提過, 以前新生入學院, 第一個月的課, 都會讓有經驗的老教授上, 不會安排年青的教師上。 後來才明白其因: 盡量讓新生先接受較正确的訓練, 先入為主的影響對學生的藝術生命太重要了。

在藝術學習上,有人為人所 ”, 也有人為己所 。後者如我。 藝術學習, 很重視體驗,一句話一個詞, 體驗層次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理解,  層次低的理解不是層次高的想表達的意思。我學的是書法, 執筆方法上, 人人皆知要指實掌虛。因為自以為是的聰明, 字理解偏差, 使自己當年因執筆太大力, 指側都結了硬茧。

人生很多事, 往往由緣不由己。書法是一門需要體驗才能分辨好壞的藝術, 初學时的際遇, 師承的選擇, 更是由緣不由己了 ……有人因緣際合, “後知而改, 然更多的是 而不知, 以至努力終生而筆下經典法帖的法理相合者無多, 不免遺憾。當然, 遺憾僅是我的感覺而己, 不是人人都如此想, 有些人祇是想享理受學習的過程, 目的達到了就行, 故就談不上甚麼遺憾了。

發表於2008.12.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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